传统以来，对汉语的教学一直是从语音到汉字到书写，中间不可缺少任何一部分内容。对于外国留学生，我们似乎依然很强调这一个系统。汉字教学的模式我想首先在指导思想上需要有所改变了。

汉语很印欧语很不一样，尤其是其语音系统与汉字系统几乎是两个独立的系统。比如说一个以英语为母语的人，学习西班牙语、法语、德语、拉丁语等，他们在书写和辨认字母上，不会有大的困难，因为那是一种声音文字，什么字读什么音可以从字母上看出来，尤其是像法语这样的语言，当你掌握了一套音标以后，看到法文就能发出语音。但是汉语不同，汉语的拼音是用拉丁字母的，而汉字是自称体系的音义文字，是方块字，与拉丁字母完全是两个东西。所以我们在教学生拼音的时候都很谨慎过早写出汉字来，原因就是怕学生感到吃力。其实也很好理解，一个人学一种语言，就像学两种不同的语言那样吃力。

所以我在想，外国学生学习汉语应该分成两个：一个是纯粹的语音教学，也就是所谓的文盲教学，他会说汉语，但是不识字，当然也不会写。对于那些只是想通过学习汉语来与中国进行简单的交流的人来说，就已经足够，能够学会汉语900句，那就日常生活都没什么大问题了。这就是口语教学。另外一个是专门教汉字，不教语音，所谓的哑巴汉语，如果只教汉字的话，进步会很快，像盲文一样的教，专心了，就能从汉字的部首入手，很快地掌握一大批汉字。如果懂得汉字，哪怕不会读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，大量的汉语文献可以传递太多的信息了。这种学习方式很适合与那些做中国研究的外国人。而且我想，对于在外国的中国人，上一代汉语很好，能说，能看也能写，下一代只会说，不会看了。我倒是觉得有必要把认字这个环节提高起来。因为只要得认字，也就与文化亲密接触了。

当然，目前的做法是对初级班的学生，以口语交际为主，认得常用的一些汉字；对中级班则加入多一点的汉字，而且要求会写一点。我倒是觉得外国学生不需要学会写，只要学会认字和知道这个字的拼音就可以了，他们可以借助中文输入法来选择出正确的汉字，就非常不错了。计算机的普及，我想将来汉字的书写会只是作为书法艺术而存在，然后就是签签字了。

我们都在探索，我们也在走弯路。但是弯路也是路，走的人多了，可以把弯路走成直路的。